我上过的老娘们 我和单位大姐在仓库

2021-02-11 11:53 · 潜江资讯网

  偏安一隅,北国风光,万里雪飘,静坐沉思之际,也看了不少好戏,杂乱无章,全凭一时兴起。在众多剧目间游弋,独爱两出,一为绍剧《新官劫》,再为扬剧《衣冠风流》,都不算新戏,之前也看过一些片段,此时一饱耳福,饮酒为殇,寻欢作乐,难以名状之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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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似乎每个剧种都有代表人物,他们也有各自的代表作,比如豫剧之《花木兰》,昆曲之《牡丹亭》,越剧之《西厢记》,京韵大鼓之《赵云截江》,京剧的太多,不好逐一举例,从一到十打头的都有名剧,还有四大名旦,四小名旦,前四大须生,后四大须生。我们习惯称“第一”,赵秀治是绍剧第一女小生,我喜欢的陈书君陈老,被称为江浙第一大官生。她们的戏我都看过,笔端难摹其妙,相比卖弄噱头的娱乐圈,绝对实至名归。最初看赵秀治的戏是越剧《汉武之恋》,好一个英武小生,演出了汉武帝的大气和狠辣,尤其那徐派唱腔,磅礴雄厚,拥有不可比拟的力道美。当时想这个小生嗓子真好,且没有娇媚之气,又查到她得过梅花奖,搜肠刮肚却想不起是哪部越剧作品。后才知她是绍剧文武小生,也是唯一的绍剧梅花奖,演了三十多年戏,唱腔刚柔并济,悦耳动听。啥叫刚柔并济,我觉得大概就是唱腔高亢激越,不时婉转低回,若无丹田共振,断不能达这种效果。我看戏挑人挑剧本,以近期看的杭州越剧二团的《金殿让子》为例,本想导演是陈书君,定然不差,不料越看越失望,小生驼背塌腰像被人打了,花旦横眉冷对千夫指像跟人有仇,最忍受不了的是全体跑调,我便用快进方式草草了解大致剧情了事。陈老是我最爱的大官生,她若看到自己导的戏被演绎成这个样子,不知是几多欢喜几多愁。我看戏很多时候听的是乡愁,只是台上人卖的是技艺,而我的乡愁一文不值,或许我不该如此挑剔,戏如此,不过人生。资料上说赵秀治最后走了仕途,享受政府特殊津贴,也是对她戏曲造诣的高度肯定,总之一句话,她是难得的绍剧人才。绍剧与徽班关系密切,因而绍剧实与京剧同宗同源,它文武分班,多忠孝节义之事。换言之,并不长于抒情,越剧从绍剧小班演化而来,独擅长才子佳人戏。周总理的家乡在绍兴,故他对绍剧颇多偏爱,但同样生于绍兴的鲁迅,却对其嗤之以鼻。看来戏曲实在是爱之深,恨之切的玩意儿,贵在心照不宣。

  我上过的老娘们,绍剧《新官劫》,望文生义便知是初入官场仕途不利,到底是坚持真理还是该委曲求全,戏曲妙在纯粹地表达喜好,好便是善,坏便是恶,善恶终有报。周宇天将法理驾于感情之上,唱出了荡气回肠的官场现形记。话说新科探花周宇天恩赐回乡与柳小姐完婚,不料其妻柳如烟暴亡,其妹如眉代姐而嫁,随周赴任,姐妹貌同,性格迥异,大姐木讷,小妹多才,如眉与周实则天造地设一对,不料卷入恶少朱征西残害良民一案中,斗争尖锐复杂,几番沉浮,周宇天不徇私情,惩治了试法者。周宇天这个人物不同于官场老油条,他初入官场,虽无畏但不无知,很聪明,且有股圆滑劲,他从不硬碰硬,勤于捕捉突破点,他心中有杆秤,不断衡量自己的道德底线。他几次欲查如烟之死而不能,乃对如眉的私情作祟,英雄难过美人关,自古如是。两段竹枝舞,看的人缠绵悱恻,情不可以已。第一段为夫妻闺中之乐,第二段为诀别曲,赵秀治演的周宇天,于细节处恰到好处,如他爱如眉,但并非酒色露骨之徒,与其永别时知其错但仍怜其痴情,心生代妻赎罪之意,足见其深情,但演来不能过火,多一分则滥情,少一分则凉薄。颜佳本工越剧傅派,此处演两位柳家小姐,身份感很强,也是很有天赋的好演员。这部绍剧里越剧演员很多,大约因绍剧越剧不分彼此,但绍剧腔高,音域宽度大,戏曲程式化明显,很多演员演来吃力,未必能胜任。

  汪曾祺是近代中国最后一位具有浪漫情怀的文人,他生在江苏高邮,这座城市造就了他一生的玩世不恭,爱酒色财气,痴迷戏曲,剧本也写得好。我和单位大姐在仓库,《沙家浜》里那段“垒起七星灶,铜壶煮三江,摆开八仙桌,招待十六方,来的都是客,全凭嘴一张”,化古为今用,连江青看了,都无可挑剔。扬剧就孕育于这样一方水土之上,擅长道情、小调、清曲,活泼且有生活气息。我看过扬剧《百岁挂帅》,虽是家国仇恨,却不觉悲凉,反感隽永清新。说到扬剧绕不开扬剧王子李政成,出生梨园,一身傲骨,从小练功,技艺不凡,扮相佳,身段稳,唱腔圆润。《衣冠风流》我是百看不厌,尤喜其中“劝殇”一折——“我笑,笑的是太后慈恩聪明仁惠,几番番不把这美酒来催;我悲,悲的是中宫无奈寸心欲碎,几番番放下这美酒又举杯”。平仄转承与板腔的结合,不由心生悲壮,好一个疏朗如星的谢尚书。

  我不知如何评说《衣冠风流》,实已被众说纷纭。自打扬剧网放下身段,广泛征求对此剧的修改意见以来,很多扬剧名家,戏曲爱好者都仗义执言,莫衷一是,我也看得云里雾里。总体感觉这部戏词藻优美,却不似昆曲咬文嚼字,文字通情,且不类黄梅戏之浅显易懂,介乎二者之间,一看是陈国良作曲,怪道平仄顿挫与尾腔运用地天衣无缝,拍案叫绝之余流连忘返,配上扬剧名家的倾心演绎,更是相得益彰。整本都好,除了最后一折,总感欠通不通,恒温乃一员虎将,征战沙场,如何如此儿女情长,英雄气短,一来二去被谢安三下五除二劝服,他既已屯兵数日,想必是处心积虑,怎会因谢安几句讽刺、安抚、夸赞、追忆,便回头是岸,立地成佛?不造反了,还解甲入宫面圣,半年后病故,谢安弹琴忆似水流年,相慰知己。这样的结尾置谢安于卖弄文采之流,而掩盖其通达高远之本质。我说不好该咋改,或许可以在哭衣冢的互动上多一些恒温的矛盾纠结,亦或展现舌战唇儒之势,恒温答应退至一射之地。历史上的谢安恒温基本属于不同时期的掌权者,《衣冠风流》忽略年代,将其放置一处,颇有点将包拯杨家将放进《碧血青天杨家》,纪晓岚和珅放进《钢齿铜牙纪晓岚》里一样,增加戏剧冲突,抒发文人情怀。

  一时兴起,又买了其他两部绍剧《霍光废帝》和《三请樊梨花》,还有扬剧《史可法》,看后差强人意,看来好演员遇到好剧本,再加上精彩的舞台调度,才能最大限度烘托出戏曲之美,之于赵秀治,李政道,皆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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